卫六娘等两人出去,便理了理袖袍,郑重的跪在林琪跟前,道:“琪姐儿,我求你帮帮我。”
林琪正从抽屉里拿细布的棉巾,见她这般,忙扶住她。
卫六娘顺势握住她的手,指尖冰凌凌的,冻得林琪微微一颤。
“琪姐儿,我与你说实话吧,我早已打定主意,此生非温郎不嫁,你若不帮我,卫家大喜便会变成大悲。”
“你,”林琪惊得失声,顾忌外面的孟大郎,忙压低几分,道: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?”
“我怎会不知,”卫六娘凄然一笑道:“这念头已不知在我脑子里转了多少遍,但说出口还是第一次。”
林琪定定看她,卫六娘神情坚决。
她道:“你生在深宅,长在规矩中,不知边关风俗,我却是在那儿长大,看着那里的男女只要两情相悦,便可共结连理,便是家里不允,也不碍,左右那里距离边境不远,大胤待不下去,他们可以去别处过活。”
“你说得这是什么,”林琪忙按住她,不许她再说。
卫六娘晃掉林琪的手,笑道:“你放心,他们是他们,我是我。我还记得我是卫家人,不会做出有损卫家名誉的事。”
林琪咽了口唾沫,浑身发软。
卫六娘道:“我做不来为爱奔走,便只能决定自己生死。”
林琪定定看着她,掩在底下的心却不住惊跳。
卫六娘情淡然,神情坚毅。
这样的她才让人分外害怕。
林琪动了动嘴唇,没等开口,门帘就被清影撩开。
清影和卫六娘极快的对了个眼神,方才上车。
车子重又走了起来,清影忙着帮卫六娘清理仪容。
林琪坐在旁边,侧头看着窗外,显得有些神魂不属。
卫六娘在林琪不注意的时候,歉疚的望着她,但很快便坚定下来。
远处隐约可见小杏花的酒幡,止儿见林琪鬓角染了些风尘,便投了块帕子,递过去。
感觉到凉意,林琪恍然回神。
简单清理之后,车子已靠在了小杏花专门用来个去往厢房贵客的门边。
小厮赶过来,躬着身,笑吟吟的见礼,而后与孟大郎交谈两句,探知有女眷,便忙转身回去,很快就有穿着得体的年轻妇人走过来招待。
两个丫鬟将各自主子扶出,妇人问清是崔家一早定下的,便引几人去一环境雅致的小院。
小杏花占地不小,几人走了一盏茶才进院门。
妇人恭谨施礼,便退了出来。
转至一假山处,有小厮过来,递给她个钱袋,满意的道:“做得不错,这是少爷赏你的。”
“多谢少爷,多谢小哥,”妇人一颠,分量不轻,顿时喜得笑开了花。
小厮一摆手,转回掩映在花叶枝蔓后面的小亭里。
亭中两位身着华服的少年安坐其中,其中一位一手提着画轴,一手小心托着画卷,另一个则是以肘支桌,着迷的看着画上冷傲清高,俾睨而视的女冠,再想适才画中人回眸展颜的娇俏美丽,不由赞道:“果然是个可人。”
持画少年笑呵呵的道:“大殿下满意便好,也就不枉我花了这许多心思。”
“刘三郎有心了,”大皇子懒洋洋的斜他一眼,重又把目光落在画上,深深痴迷狂热。
刘三郎躬着身,陪着笑,心里冷冷一笑。
既然林娘子看不起寻常人家,他身为亲戚,怎能不帮上一把。